她垂下的眼睫已经有了沧桑的滋味。
她在台阶上看到韩胜,尽管他趴在车内连头没抬。风烈烈而过,蚂蚁爬在她的心窝,她偏过头去,咬着唇,直到深深的齿印出现,才有勇气抬起头。
烈日里韩胜趴在驾驶台上睡的很香。天气太热了,运货的车上估计没有空调,就那么开着窗。
车站外没什么变化,也许略微整齐了些。烈日和空气中的湿度,都是她熟悉的。只是熟睡的这人跟平常不大一样。她走过去了他还没醒。她的个子,得抬头才能看的清他。
脏死了,穿着一身破烂的迷彩服,□□在外的肌肤上全是灰,兜头兜脸的,头发看不出颜色,乱糟糟的东一丛西一丛,真不知道该怎么说,原始的像个猩猩。垂下来的手掌,指缝里的泥垢,得有三尺厚。他大概是个从工地上偷跑出来的泥瓦工。
阳光太烈,晒在皮肤上跟刀割一样,他也能睡的着。
锦澈没有胆子就这么走开,又不想这么顶着太阳晒,只好伸手拍醒他。
他马上惊醒了,有点没摸清状况,东张西望了一下。太阳光下眯着眼睛,看不清人只看到一片光。
良久,用手掩住一个哈欠,他踢开车门,迈着长腿走了下来,长手长脚伸了个懒腰,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。
“班车又不准时?”
她正好站在他阴影里,他咪着眼睛打量着人,之后大手一伸,将人提到跟前。锦澈双脚离地,他在手里掂了掂。
还好,重量和记忆里差不里。
卸下她的东西丢进车后座,回过头:“别傻站着了,走吧。”
他的车和他可算相当益彰,人高马大,身上有三个月前的灰,车厢上覆盖着篷布,不知道是装了什么。
韩胜不耐烦的敲了敲车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