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讨厌自己生在皇室，讨厌自己逃离不了无休止的争斗，更逃离不了自己会害死别人的这种身份。”
顾倾城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的站在了孔墨染身边，看着无尽的黑夜。
“从小到大，有多少人因我而死，我已经记不清了。但是我记得我五岁的时候，有个跟我玩的很好的小太监，因为喝了我硬塞给他的，我不喜欢喝的清汤豆腐羹，七窍流血死了。”
“我还记得，我七岁的时候，因为贪玩儿偷偷溜出宫去被人围杀时，十几个护卫全部被杀，回宫后父皇不但不安慰我，还把照看我的太监和宫女杀了个一干二净。”
孔墨染说着，以往清亮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他像是说给顾倾城听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从小到大，我身边不断有人死去，我从刚开始的难过惊恐到后来的麻木，母妃死的时候，我太小，根本没有记忆，我有时候会想，我要是死了该多好，那样就不会再有人因为我而死去，而我也就可以跟母妃团聚了。”
顾倾城闻言，心头一震，想起她那老爹曾经跟她说过，孔墨染的母妃在先帝遇刺事件中不幸丧生了，那时候好像孔墨染才一岁。
顾倾城继续沉默，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安慰孔墨染。
她从小被母亲抛弃，父亲也只有在酗酒发疯的时候跟她说话，她觉得自己很可怜，但是那时候她还有爱她疼她，视她为宝的爷爷。
☆、171.第171章 顾羽甜之死（1）
孔墨染虽然生在皇室，锦衣玉食，可皇室最缺的却是爱，尤其是他的母妃去世的早，当今皇上虽然爱他，可是却也不会跟寻常百姓家的父亲一样，日日相伴，跟孔墨染一比，自己真的是幸福太多了。
孔墨染说完后，又突然笑了起来，“你看我，跟你说这些做什么。”
看着孔墨染掩饰的笑容，顾倾城却没有笑，反而直视着孔墨染的双眸，那一双清亮漆黑的眸子中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气，一点点的将孔墨染心底的忧伤驱离。
“正因为我们身上背负了别人的生命和爱，所以我们才要更好的活下去，否则，他们的生命只会白白牺牲，这个道理，我相信你懂得。”顾倾城缓缓说道，真切的声音中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情绪，“不管肃王和太后要做什么，相信我，我都会陪着你，直到让他们付出代价！”
孔墨染心中一震，双目灼灼的看着顾倾城。
她说要陪着他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会情绪失控，会突然对她说出曾经那些让他噩梦无数的情景，可是他现在却发现，说出来后心中感觉轻松了许多，放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。
也许她说会陪着他，只不过是想为赵妮儿父女报仇，可他还是感动。
从来，他身边的人都会说，我会跟着你如何如何，却从来没有人说过，我会陪着你。
跟着，意味着他得冲在前面，担负最多的危险，陪着，紧紧是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，却让他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暖意，那是一种并肩作战，生死与共的情意。
“好，我也会陪着你。”孔墨染道，然后又加了两个字“一直”。
顾倾城笑了笑，抬眼看向夜空，阴沉的乌云渐渐被风吹的散了。
太后七十大寿前半个月，说自己年老体衰，恐将不久于人世，期盼皇上能召肃王孔舒言回天玄一趟，见最后一面，皇帝同意了，下旨召肃王孔舒阳回天玄为太后贺寿添喜，寿宴后再回封地。
而顾倾城这时候才知道，肃王曾经救过她母亲赵淑琴一命，那时候肃王还是一个玉树临风，器宇轩昂的少年，赵淑琴也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，顾夫人跟着顾倾城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同出游，谁料半路遇到一小股土匪下山抢劫。
顾倾城的外祖父当时是文翰苑大学士，由于赵家是书香世家，护卫也是武功平平，所以很快便落败，顾倾城的外祖父被刺成重伤，外祖母护着她母亲的时候，被土匪杀死，那些土匪看顾夫人长得俏丽多姿，丰姿绰约，便想掳上山去做压寨夫人。
当时肃王带着护卫正好经过，于是便救了顾夫人和顾倾城的外祖父，外祖父回到天玄城后伤重不治，勉强拖了几日，在过世前他将自己的女儿赵淑琴托付给顾天祥，他的弟子，了却了心事后撒手人寰，在孝期三年满以后，顾夫人才跟顾天祥成了婚。
☆、172.第172章 顾羽甜之死（2）
“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你都长这么大了，也不知道肃王变成什么样了，他可能都不记得我了，可他的救命之恩，我却永远记得。”顾夫人感慨万千的说道。
顾倾城心中一凛，看着顾夫人，开玩笑似得试探道：“娘，既然肃王当年救了你，你怎么没有以身相许啊？”
顾夫人脸一红，瞪顾倾城一眼训斥道：“胡说什么呢。”
“戏文里不都是这么唱的吗？英雄救美后，美人会以身相许报恩嘛。”顾倾城笑着道。
谁料顾夫人却叹了口气，“当年我确实有过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