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欢道:“反正……是跟萧四无在一起,你我就不要管了。”
江熙来怒道:“又是萧四无?”
合欢突然悲悯起来,“四公子行事果断,心狠手辣,你早就领教过了,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。”
唐竭道:“你现在是阶下囚了,说实话才能好过一些。”
合欢轻然道:“我怕说了实话,江少侠恐怕要疯。”
窗外是夜色,牢里有烛火,合欢穿着尤离的墨绿长衣,江熙来依旧一身月白。
唐竭手里的扇柄质地坚硬,握得久了就变得温热。
一只黑鸦从开封上方飞来,路过满街灯火,双翅如墨,渲染了一道残影,柳絮纷飞,夜中难见,护城河水涛涛,奔腾着流向了遥不可及的远方。
和流水一起淌过的有合欢的轻语,唐竭的急促呼吸,还有尤离身下马蹄的飞踏,以及久违的明月心的眼波——
天南地北,各有所事。
尤离踏过护城河上石桥时已又过几幕夜色,人摇摇欲坠,眼睛几乎睁不开,从怀里掏了药瓶,一个恍惚就撒了一地,忙下马捡回几颗,扶着马鞍喘气。
展梦魂道:“堂主,你该休息了。”
尤离没再在途中停下服药,四肢无力眼前发晕,莫名恼怒道:“我做什么还要你来吩咐?!连夜去见叶知秋!”
展梦魂生硬道:“休息一晚明早再去也没事。”
尤离摇了头,忽闻几声轻响,刀已在手,就见数个黑影落地,女声轻灵——
“堂主莫急。”
尤离瞥见几人腰间青龙令便放下了刀,“讲。”
女子黑纱掩面,手中捏着明月心霜堂的令牌,垂在尤离眼前,冷光如月。
“夫人有令,无用的棋子——弃之。”
尤离原本紧绷的双肩突然松了下来,清神的药气还在舌尖,很快激发了无数寒意从脚下蹿升。
来人道:“另有书信一封。”
尤离低着头没动,来人却保持着递信的姿势,直到他抬手抽走。
“归堂旧址无人,堂主可去安顿。属下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