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狄斯起身,修士沉默跟随,耶狄斯路过长廊,走马观花般打量着两侧的壁画,从亚父创教,光暗争夺厮杀的兴衰荣辱,到历代教皇的画像。
残阳如血,落了耶狄斯半身。
修士只见殿下的表情被映得模棱两可,侧身立于初代教皇亚父的画像前,声音说不出是怅然还是欣然道,“我十九岁被强制带来这里,原以为是钻进一个牢笼,没想到会是一片放飞的苍穹——这里让我感到亲切,说不出的。差点连我都信了所谓的‘圣婴’使命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耶狄斯回眸,冲修士摇头,“并不是妄自菲薄,我很清楚,非常清楚。”
不等修士再说什么,耶狄斯的目光重新落回画像上,这个享誉圣光教史被信徒奉若神明的老人,拥有能感化世间一切的和蔼面容与睿智深邃的黑眸,但耶狄斯打心底感到排斥,觉得这黑夜般的眸子藏着无人可知的野心。
“若能只相信别人想让我相信的内容多好,有时候我很痛恨自己的眼睛——为什么总是把一切看得太过清楚,清楚到——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