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脸来，对着他肩膀，用全身力气般地咬了下去……她那么用力咬他，咬到牙根酸软，咬到眼眶发热。
“你这个狠毒女人。”陶骧声音低哑。
静漪松了口。
他浑身酒气被身上火力催生越来越热烈，让她呼吸困难。
陶骧看着她脸。他很仔细、很仔细地以一种醉意朦胧眼神看着，仿佛看一种总也看不分明东西辂。
“每一次，我都相信你……每一次我都相信你。你知不知道，我每一次都相信……你骗我，是后一次？”陶骧手扶着静漪颈子，手渐渐握紧了。
静漪闭上眼。陶骧手心极烫，扼住她喉咙。她原本已经有些呼吸困难，这么一来，她简直要窒息。
“真想杀了你。”他低声说着。静漪微微睁了眼。他面孔距离她不过几寸，嗓音轻薄而又冷酷。她纹丝不动，眼中他影子开始暗淡……他唇靠近她耳廓，几乎触到她，“真想……杀了你……驽”
他推开她，笑了起来。
静漪伸手抓到灯架，扶住才不至于跌倒。鲜空气冲进体内，肺像是要炸开似疼。要好一会儿，她才缓过来，陶骧笑声越来越响。她转头看他——陶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，向她走来——她本能地想要逃跑，可当她看到陶骧眼神时，怔住了。
她纹丝不动地站那里，望着这个高高大大男人走到她面前来。她背紧贴着灯架。灯架跟着她身子微微晃动，悬挂着琉璃灯，七彩光疯魔了似晃着，让他脸上有种奇异彩色……她张了口，说不出话来。
他目光始终定她脸上，手托着琉璃灯，让灯光稳定下来。
她仰脸望着他。
陶骧脸上有笑，低声说：“静漪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孩子，陶姑爷，请你对待她耐心些……”
他说着，手猛一扯，灯架随之倒地，琉璃灯应声而落，发出清脆碎裂声。
陶骧暗影中说：“娘话说不对。笨不是你，是我。”
他声音轻像梦，让她呼吸都不敢重一点。
他也完全不像是醉了，每一个字都说极清楚。
就像是梦里似，他拥抱轻缓而温柔，他说：“我以为，你人是我，心，迟早也是我。一旦给了我，就永远是我。”
静漪看着那油灯滚落地毯上，煤油和火苗，苟延残喘……她也想要抱住他，可是手抬到半空中，怀中一空，他已经转身了。
“我安排你走……你走吧……我不想再见到你了。”他还没有说完，人已经倒床上。不久，便只能听到他沉沉呼吸声了……
静漪裹紧外袍。身上汗似乎都要把衣服浸透了，脚下却冰冷至极。她手臂紧紧抱着自己身子，慢慢往后退着……距离他越来越远。
她悄没声息地走了出去，将灯一盏盏关掉。
她黑暗中穿过长长一段路，脚底似铺满荆棘，每走一步都钻心疼……她走到楼梯中央时终于撑不住，滑坐阶上。
有人走到她身边来，她抬眼看，是张妈。
张妈给她披了件斗篷，担忧地望着她。
静漪说：“你去看看七少爷……看看他……”
张妈扶起静漪。
静漪轻声对她说：“我不打紧，你去照看他吧。”
她推开张妈，往楼上走去。她悄悄去将熟睡女儿抱回了自己房间。
囡囡很乖，她怀里，由着她亲吻……
天刚蒙蒙亮，秋薇就醒了，趴床上，看静漪和囡囡咿咿喔喔地说着话——淡淡光晕母女俩周围，越来越明亮——静漪看到秋薇醒了，把囡囡交给奶妈，催着她去洗脸、然后跟阿图回家去……秋薇看她神色一如往常，心中虽还有些不安，却总不能硬是留这里，反而让静漪不得安宁，也就答应了她。
图虎翼早早外头等着秋薇了，见是静漪抱了囡囡亲自送秋薇下来，他忙过来请安。
静漪让张妈预备了早点，用过之后，她直送他们出了大门。秋薇让她些回去，她点着头，微笑着看他们离开——虎翼很细心地扶了秋薇，安稳地走巷子里……清晨空气沁凉，静漪看看怀里囡囡，裹红绸子棉袄里胖娃娃，面庞红扑扑。
“少奶奶，回去吧，外头凉……麒麟少爷要去上学堂了。”张妈说。
静漪站下，果然看到福顺牵了麒麟儿手朝这边走来。麒麟儿看到她，撒开福顺手便跑。
“小婶婶！”麒麟儿喊着。他跑飞，福顺后头追。
“慢些！”静漪忙说。麒麟儿跑到她跟前儿，翘着脚要看小妹妹，静漪蹲下身。囡囡听到声响，转过头去看。
“小婶婶，我有好几天没瞧见小妹妹了，怪想。”麒麟儿说着，伸过手来，囡囡面前晃晃，和她说着话。
“少奶奶。”福顺追上来，“麒麟少爷，上学堂该迟到了。回头大爷又教训你。”
“好啦好啦，我知道啦。”麒麟儿看过囡囡，也满意了。给静漪鞠了个躬，恭恭敬敬地说：“小婶婶，我上学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好好儿念书，别淘气。”静漪说。
张妈眼瞅着麒麟儿跟福顺走了，扶着静漪进了院门，说：“囡囡什么时候能